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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A会把自闭症孩子教成机器人吗?

这是恩启深度学习营“孩子康复第一步”系列的第2篇文章,本系列由恩启平台的老朋友周立明老师撰文。


上期精选留言解答
读者小雨:“正好对于这个事,我心存疑惑,对于谱系孩子来说,核心障碍是和人的沟通有问题,不是针对这个教育,而是强调服从性,进行认知教育。是不是本末倒置了?”


周立明老师:
小雨读者,谢谢你的留言。
我相信一定有不少读者会有与你同样的疑惑:既然谱系的核心障碍是和人的沟通有问题(严格地说,ADS谱系诊断标准是社会交往和互动存在困难,表现局限,重复和刻板行为,因此对于本人的学习生活造成严重负面影响),为什么康复的第一步要强调服从指令行为?为什么不是直接针对和人沟通,社会交往与互动进行教育?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?
同样的问题也可以问桥梁建筑工程师:我们需要的是桥梁,而不是地基,为什么不直接造桥,而要花那么多钱打那么久的地基?问特斯拉上海分厂,我们需要的是电动汽车,而不是庞大的厂房,为什么不直接造车,而要投入巨资花费整整一年的时间盖厂房?这是不是也本末倒置了呢?
我觉得你并没有仔细地读我的文章,我在文中讲得很清楚:“无论是特殊教学还是普通教学,教学的本质就是教学指令对学生行为的控制,服从教学指令是任何学习必需的先决条件。”
“任何学习”,包括和人沟通的学习,社会交往与互动的学习,离开了学生对于教学指令的服从这样一个先决条件,就会像文中提到的 Tom一样,教学没有成效,学习没有进步。
我在文中还讲到:“全面康复的目标是孩子通过教学训练,发展完整的行为技能体系,克服谱系障碍带来的各种行为缺陷。孩子需要学习多方面的行为技能,包括:言语行为,粗细动作,游戏技能,社会技能,适应技能,生活技能,学业技能,自我管理等。这些行为技能既相对独立,又互相联系,需要一项一项地教,一步一步地学。所有这些技能的教学,有哪一项可以离得开孩子对教学指令的服从?”
你所说的针对“和人沟通”的教育,也就是言语行为,社会技能,适应技能这三种重要的行为技能教学,要进行这三种技能的教学,离开了孩子对于教学指令的服从,能成功吗?不信可以试一试。

今天,我们继续学习“孩子康复的第一步·系列之2”:从不服从指令到不服从规则(上)

周立明,恩启特聘研究员,旅美孤独症行为干预专家,Ph.D.,国际认证BCBA-D,DEEP行为教学中心督导。
拥有24年科研临床经验,在ABA核心学术刊物 《应用行为分析学报》上发表科研论文5篇,其中有3篇为第一作者,均被收入BCBA考证教科书《应用行为分析》参考文献目录。所以,康复的第一步强调教学指令服从,孩子学习“怎样学习”,打下坚实的学习基础,只有走出这第一步,才能在此基础上学习其他技能,克服谱系障碍带来的行为缺陷,建造适应性行为的大厦,也才能更好地学习“和人沟通”。这和造大桥先要打地基,造车辆先要建厂房是同一个道理,并不是本末倒置。


从不服从指令到不服从规则(上)

“………  他们的批评是:即使是谱系孩子,也要允许有自己的个性,不必强调服从,ABA的服从训练会把孩子训练成唯唯诺诺的 “机器人”。国内甚至还有少数别有用心的“专家”,说什么“大龄孤独症孩子表现的刻板行为,就是因为早期接受ABA 训练所造成的”。
有的家长急于开展其他方面技能的训练,也认为不必早早对孩子的不服从行为进行干预。他们的理由是:孩子不服从,因为他年龄小,各方面技能缺乏,心智不成熟。随着技能完善,年龄增长,将来自然会慢慢服从起来。


这样的想法有没有道理呢?”

首先,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临床上看,这两种说法在都没有实证依据。其次,不重视服从行为的建立,对于孩子今天的治疗和未来的生存危害甚大。

1 ABA会把孩子教成机器人吗?

第一种家长的批评纯属杞人忧天。
运用ABA 理论和技术进行教学训练,强调指令服从在教学过程中的关键作用,对孩子的不服从行为进行干预,会不会“把孩子训练成机器人”?早在1960年代,美国也有类似“ABA 方法会训练出机器人”的说法。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这种说法在美国已销声匿迹。
为什么呢?因为没有任何实证:半个多世纪来,没有哪一位孤独症或者发展障碍人士由于接受了ABA治疗被训练成“机器人”。
恰恰相反,自从1987年著名的洛瓦斯研究报告问世,ABA成为举世公认孤独症康复的主流疗法,获益者成千上万,通过ABA科学方法干预实现康复的个案举不胜举。ABA也被广泛应用于人类服务的其他领域,包括对普通儿童的教学训练以及对普通人群的行为管理,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。
行为分析创始人B.F.斯金纳本人的女儿Julie Vargas,可以算是一个有说服力的实例。
Julie从小接受最正宗的ABA教育,幼年曾经被ABA反对派嘲笑为 “斯金纳实验箱中的baby”。结果她不但没有被训练成“机器人“,而且从小一路学霸,获得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和匹茨堡大学博士学位,在西弗吉尼亚大学担任终身教授,是行为分析研究的权威,也是B.F. 斯金纳基金会主席。
传播 “ABA训练出机器人”这样的无稽之谈,除了极少数别有用心者泼ABA污水,大多数人是出于对ABA的无知或误解。

ABA是一门应用科学技术,博大精深,与时俱进。ABA并不简单地等同于 DTT,IT,NET,PRT,FA或者AVB。教学指令控制(instruction control)和服从行为训练(compliance  behavior training) 是ABA技术宝库中两个组成部分。
60多年来,这两项应用技术经由D. Bare,S. Bijiu, J. Michael,   M. Wolf,T. Risley, I. Lovaas,S. Hayes 和B. Iwata等行为分析大师和他们的学生研究发展,在普通教育,特殊教育,普通人群的行为管理,发展障碍人群的行为治疗,乃至经济学研究,企事业培训中得到广泛应用。它的科学实证性,临床有效性和社会有效性(social validity)在数千篇实证研究文献中反复获得证实。
家长们可以放心,ABA 科学方法过去没有,现在不曾,今后也绝对不会把孩子训练成“机器人”。

2 孩子小时候不听话,长大就好了?

第二种家长的想法过于天真,但是可能严重耽误了孩子的干预康复,对孩子造成长远伤害。
孩子在学前期表现不服从行为,是不是会“随着技能完善,年龄增长,将来自然会慢慢服从起来”?
谱系孩子不同于普通孩子。
普通孩子能够利用各种自然学习的机会,“无师自通”,学习发展各种生存技能,在发展变化的环境中适应性地改变自己的行为。我们的孩子天生缺乏自然学习,自然适应的能力。一个最简单的生活技能,常常要反复教上几十遍还有可能学不会。
孩子要学会适应生存技能,大前提是服从教学指令,实现指令对行为的有效控制。不走对这一步,孩子很难学会任何技能。
更为重要的是,早期儿童学习指令服从与学习规则控制行为之间直接联接。
人类的绝大多数社会行为属于规则控制行为。规则控制行为无处不在,对于人们的学习,工作,社交,适应,乃至生存至关重要。而谱系孩子的一大弱项就是难以理解,适应,掌握和运用规则控制的行为,这是他们实现社会融合的最大障碍(规则控制行为对于谱系孩子的重要性,作者将在下文展开分析)。


儿童行为发展研究表明,学习规则控制行为从儿童早期学习指令服从开始。指令服从是通向规则服从的“华山一条道”,除此以外别无捷径。对此家长千万不能等闲视之。

3 为什么坚持干预却进步很小?

二十多年来,作者在为孤独症以及发展障碍人群的临床服务中,接触过不少像Tom那样不服从教学指令的学前期孩子,以后看着他们长大成人。其中一部分孩子由于家长重视,积极干预,改变了不服从行为,最终学习进步,踏上康复之路。
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孩子,由于家长不够重视,老师缺乏有效的干预方法,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,孩子僵化在不服从行为的怪圈里,始终走不出这关键一步。结果不仅学习技能受阻,康复进程停顿,不少孩子还在不服从行为的道路上渐行渐远:他们在课堂上不服从老师,在家里不服从家长,在学校不服从纪律,在社会不服从规则;3-4岁时表现不服从,5-6岁还是不服从;进了小学不服从,升入中学仍然不服从。学校毕业后进入社会,问题行为频繁发生,其核心特征还是不服从。
作为行为分析师,我们曾经在他们的学龄期,青少年期甚至成人期,提供行为支持计划服务,企图以“服从行为训练”为构架的ABA干预程序,来改变他们的不服从行为。但结果往往是事倍功半,干预成本高,成功率却很低。

4 为什么大龄孩子更难干预?

实践证明,改变大龄孩子的不服从行为,要比改变学前幼儿的不服从行为困难得多。
这是为什么呢?根据对ABA 文献的研究和临床案例分析,我总结有这样4个方面的原因:

一,错过了建立服从行为的黄金时期
儿童行为发展规律,0-6岁是一个人行为发展的黄金时期,好像一个敞开着的窗口。这时孩子的行为可塑性大,最容易被改变,良好的行为习惯容易建立起来,不良行为也容易被改变。因此被称为“谱系早期干预的黄金时期”。
过了7-8岁,这个窗口慢慢关闭,不服从行为的克服与服从行为的建立,会变得越来越困难。

二,谱系障碍的行为僵化特征
孤独症谱系的核心行为障碍特征之一是僵化的行为范式(rigid behavior model)和拒绝改变(resistance to change)。孩子早年在生活和教学中频繁表现不服从行为,不服从行为不时得到增强,使得其被增强的历史延伸。由于谱系的行为僵化特征,不服从行为会变得越来越顽固。
孩子年龄越大,行为僵化越严重。要改变大龄孩子僵化的不服从行为,难度会越来越大。

(未完待续)

为什么孩子的“不服从行为”会越管教越严重?
大龄孩子的“不服从行为”从何而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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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请关注“孩子康复的第一步·系列之2”:从不服从指令到不服从规则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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